把天上美好的景象复制到人间
--鲍海斌的工笔画艺术

哲 轮 褚 健

  刚及而立之年,鲍海斌的工笔花鸟画就取得了不菲的成绩:
  一九九九年,《秋思》荣获全国第二届花鸟画展优秀奖。
  二零零二年,《故园一隅》荣获浙江省第三届青年美展银奖。
  二零零三年,《故园一隅》入选2003中国花鸟画精品展。
  二零零三年,《长考》荣获"海潮杯"全国书画大赛优秀奖。
  二零零三年,《明孝陵一隅断想》荣获《中国少儿美术教师优秀美术作品展览》最佳作品奖,这仅是有代表性的几次奖项。2004年,《美术报》推出"浙江国画百家",鲍海斌也是年轻的代表之一。另外,作品多次在各类杂志、报刊上发表和在省美展获奖中,出版有《鲍海斌画集》(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就这个年龄段的艺术家来说,这已经是足以骄人的成绩,但鲍海斌却并未因此自满,我们看他的一段自序:
我自幼喜好涂鸦,经年所至,转益多师,不觉已过而立之年。"业精于勤,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用功时。"耳边常常回响起老师们的谆谆教导。艺道艰辛,难有建树。老师们的指点和评价是我艺术道路上指路的明灯,给了我无穷的信心和勇气。近年来,尽管我也取得一定的成绩,作品多次在全国各类美术大赛中获奖或发表。但离我儿时的梦想还很远很远,我渴望进入艺术的自由境界。北大教授朱孝远先生说得好:"艺术是把天上美好的景象复制到人间"。金刚经有云:"世界,非世界,而名世界"。艺术神奇的魅力感召着我无悔的探索、追求。也许我不能到达彼岸,即使沉没了也把彼岸深情的呼唤……
  从中我们足以窥见海斌对艺术的执著和抵达艺术最高之境的雄心。我们看鲍海斌如何铺开艰辛而催人奋进的艺术之道,实现自己的童年梦想。

  一、 师法自然

  自从赵之谦第一个把日常生活用品纳入绘画之后,到齐白石这里,这些生活用品和场景得到了更全面的表现,草虫、小鸟、青蛙、鱼虾、瓷皿,以及放牧、打柴等等都是齐白石最爱探索的题材。中国花鸟画也由此经齐白石实现了古典艺术的现代转换,为后来花鸟画题材及其审美意趣的开拓树立了很好的典范。唐代张璪"外师造化,中得心原"的艺术古训,在现代语境下得到了承传和很好的表现。
  由于中国画传统的师承关系和极强的程式性,造成了陈陈相因的弊病。因此,如何突破重复和单一,创造出生动而富有时代气息的作品,就成为判断一个艺术家创造能力的重要标志。这方面,齐白石的确为我们树立了成功的典范,也成为中国花鸟画学习绕不开的一座高峰。但重要的是,如何通过创新来形成自己的艺术语言和风格才是齐白石给当代画家的根本启示。当然,创新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不仅仅在于付出超长的精力,而在于有足够的胆识不断否定和超越自己。尤其对于年轻的艺术家来说,不仅需要深厚的功力基础(技法、修养),更需要对中国传统艺术的深刻理解和悟性。特别是中国工笔花鸟画,由于传统的博大精深,要有所突破就更难。就在这种艰难而富有挑战的探索中,鲍海斌为我们展示了一个中国工笔花鸟画崭新的面貌。他的作品,既没有画什么珍禽奇兽,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内容和情节,无非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青藤小鸟、繁枝密叶,或者枯瓜新草、篱门竹架。但是,就在这些很平常的东西中,鲍海斌发现了很好的画材,并且以独特的构图、独特的视角,挖掘出了崭新的主题和能够引人注意的情景意趣。作品既表达出了新时代新生活的热烈、饱满、茂盛、洒脱,也无不蕴涵着典雅的精神面貌,既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又不乏艺术情趣,既清新自然又富有文气,精工细丽,宁静淡雅,从而为中国工笔花鸟画增添了新的审美内涵。这种从题材内容到主题情致的新雅,铸成了鲍海斌作品的基本格调,从而在目前洋洋大观的中国画作品中具有了独特的吸引力。
  当然,师造化,并不是单纯的"写生",而是借以"寓兴"。深入生活,也不就是写实,而寻求寄托时代感受的路径和手法。不断地探索、取舍、提纯与精练,在力求极精微地表现物象的比例、结构、质感的同时,做到了既准确而又生动,既形似而又神兼,从而使鲍海斌在全国空前繁荣的中国工笔花鸟画领域占居了一席之地。梁江老师评价说:"你能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云鹤游天(--鲍海斌笔名闲鹤)相信你日后定有所成。"
当然,把这样一件件极不起眼的题材、场景画得那样的清灵、优美而富有诗意是很不容易的,这需要非凡的胆识和对艺术创新的内在渴望,更需要底气、涵养和对艺术的深切领悟。底气,来自对古法的了解和捻熟;涵养,来自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和理解;领悟,来自对生命的达观和超脱的境界。

  二、 承古出新

  从鲍海斌的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他继承了中国画以墨线为骨的传统,遵循着自六朝至今的"骨法用笔"。与此同时,还吸收了近现代艺术讲究光感明暗,色彩对比、气氛烘托等新因素,因此他的作品才既古雅而又清新,既富有时代气息又不失古法气韵。在构图上,他打破了传统的创作程式,以独特的手法,于平中求奇,又于奇中见稳,图式新颖又构思缜密,做到了齐而不齐、乱而有序,轻松、自然而有韵律。特别是画面的晕染和整体氛围把握得非常好,在渲染刻画上以实写虚的艺术手法尤见匠心独具。比如画面中有些暗部要虚化的地方,以千笔万笔化大量的时间来刻画渲染,反而慢慢的把它虚掉,而画眼的地方却能轻松的三两下画好,充分体现了对中国画传统以实写虚、以虚写实的深刻理解和准确把握,从而使作品达到了虚处不空、密而不乱,整体统一的艺术魅力。为此龙瑞评价说:"你的画整体感把握得不错,渲染得也很充分到位。绿色调很难处理,但你能画得不俗"。郎绍君也评价道:"你的画有很浓的生活气息,清新自然,工细而有力。"
  总体上看来,鲍海斌的作品有几个特点:一是写实与古典意境相融合,从而营造出乡村田园般的诗情画意;二是通过巧妙处理使色彩关系有机统一,形成了自然完美的视觉和审美感受;三是借助传递水墨特征的勾、染、皴、点,充分显示了中国画传统笔墨语言的玄妙。
  师古而能出新,鲍海斌为自己的艺术之旅打开了通向更高层次的大门。这既得益于力追古法,也在于时代精神的追求,又导源于江南传统文化底蕴的浸淫,从而使鲍海斌的自身潜质得以不断开掘与显露。由此,我们不能不关注鲍海斌的家乡--独具水乡魅力的江南风韵。

  三、 江南韵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肥沃的土地孕育了灿烂的江南文化。
  鲍海斌就出生在有着深厚的文化传统和氛围的美丽水乡,无论是他对江南文化的认识、理解、情感,还是在他的作品中,无不透露着作为艺术家所特有的敏感、聪慧、细腻的江南才子气质。这一点,我们还是听听他自己的叙说会更为深切。他说:
  江南,在中国文人的心目中,与其说是一个地理概念,不如说更是一个人文概念。天堂胜景,世外桃源,鱼米乡,佳丽地,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遍地绮罗,盈耳丝竹。这一切的一切,当然都是迷倒文人的境界。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江南只是一个山温水软、柔意绵长的感性之地。它仿佛婉约宋词里的意境,杏花春雨,黄鹂婉转,燕语呢喃,充满了一派才子佳人式的浮华景象。所以,在人们的记忆中,江南总是远离强悍、刚烈的生命个性。其实不然,在卦象上,刘阮曰:火炎上曰作,两离附以成文明。人秉水火为精神,神藏于心……离中一阴本坤,专气致柔,此静存之理。二五皆柔丽乎中正。火之为用,相得益彰……。江阴地区的民风也素以硬朗著称。鲁迅先生所赞叹的,"台州式的硬气"就是江南人的精神脊梁。所以说,江南人是柔中有刚,刚柔相济。江南文化也以韵见长,魏晋时期就有这样的评价:邺下刘曹气甚雄,江南二谢韵更高。
……
  明山秀水孕育了江南文化,江南文化又滋养着人们的灵心与慧性。看看那些千针万缕织就出的锦缎与丝绸,听听那一句句温软缠绵的吴侬软语,哪一样不沁出一股浓浓的江南风韵。
……
  这段描述,不但使我们看到了海斌对江南的真切情感,而且在阅读这段美文中我们也仿佛陶醉于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那种温柔和风之中了。
难怪陈绶祥老师说:"你的画很有生活气息,画面风格清新娟丽,有江南风韵。应目会心,这大概来源于你对生活的真切感受吧。"这份真切的感受,也正是我们在鲍海斌作品中所看到的。
  如果说"艺术是把天上美好的景象复制到人间"的话,那么在鲍海斌的画中我们的确能感受到那美好的浓浓江南风韵,它也引导着海斌通向艺术的自由之境。

四、 禅心妙悟

  鲍海斌的画有吸引人的地方,不是得益于他的技法,甚至可以说他的画中根本就没有令人眩目的技法,而且近乎平乏,就是一些平常的渲染,但是他就凭此营造出了画面的氛围和意境。这可以说得益于他对传统文化的喜好和积淀。他自小长于乡野,南越巫文化之古风尤淳。神秘文化的无穷魅力付于人民无尽的想象和灵性。年事稍长的他就对释道文化情有独钟。在那些经典著作中参悟了很多的画理,《易经》中的阴阳消长之道,《金刚经》中的"无相说",《道德经》的宏旨大义,都给了他很多的启迪。著名画家陈玉圃教授曾这样评价:"你的画来源于生活而师法自然,画面流露出淡淡的禅意,这大概和你受禅宗的影响是分不开的,正因为你内心的宁静,画面也流露出一种平和的气象,从中也可以看出'气'在画中的平衡。你有较好的慧根,相信你将来能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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