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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绘画,源远流长。在绵延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无数旷世杰作,傲然屹立于世界艺术之林。仅就作为中国传统绘画样式之一的花鸟画,也有着悠久的历史与辉煌。早在四、五千年前的陶器和商周的青铜器上就出现了鸟、鱼、兽、龙等图形,形成了早期的花鸟画雏形。在东晋南北朝时花鸟画已逐步形成独立画种。到了唐代,花鸟画已臻于成熟,当时边鸾画的花鸟已有"穷羽毛之变态,夺花卉于芳研"的称誉。到了五代 、两宋时期更是各体俱备,精彩纷呈,花鸟画已发达到了极高的水平。西蜀黄筌和南唐的徐熙已形成我国花鸟画的两大典范,"黄家宝贵,徐熙野逸"表明花鸟画流派在整个题材,手法以至风格上已有明显区别。
到了明、清时期,写意花鸟画大发展,特别是以文人写意画见长的徐渭以及清代的"扬州八怪"等人敢于打破传统、勇于创新,在承前启后中,把诗、书、画、印形成一个统一的艺术整体,使花鸟画别开生面、富于新的意境。及至近现代,花鸟画大师辈出,象吴昌硕、徐悲鸿、齐白石、潘天寿等把传统花鸟画艺术推向了一个崭新的高峰。当代一大批花鸟画各家高手,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大胆地吸收并运用西画构图、造型和色彩的有利因素,突破千百年来中国花鸟画的每些惯势和局限,取长补短,相互借鉴,别开生面,创造了当代花鸟画的灿烂与辉煌。
纵观我国花鸟画的发展进程,体现在其中的血脉和精髓是一个庞杂而有序的有机整体,稍作理性的观照,不难看出,隐遁在其中的艺术规律。
一、 中国花鸟画源于自然和生活,与中华民族生活进程发展休戚相关
人类在与自然的相伴生活进程中,生产、生活的社会实践,进化了人类,绘画是人类最普遍的艺术活动。人们在社会生活中,观察物象,所见所思,产生审美兴趣,并尝试艺术的表现,所谓应目会心,图之于形,这是人类的本能,但因为地域、种族的区别以及其生产、生活方式的不同,引起了不同的观察事物和表达方式,产生了不同的文化心理,在绘画上表现为不同的样式。从考古材料上可见,我国古代先民喜欢在陶器上刻划鱼纹,在岩石上涂画飞鸟、猎兽,表明先民对自然界与自身生活相关的观察兴奋点是心目俱全,但其根源是客观的自然和现实的生活场景。这是中国花鸟画艺术发生的根源。花鸟画作为传统中国绘画中与山水,人物而三足鼎立的特殊艺术形式,走过了"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的初始艺术道路。中华民族生存地域主要处于北温带。原始生活主要以采集、饲养获得生存食物,进而走向农耕经济的古代文明,体现了人与自然,尤其是生活环境中的植物、动物的生存关系,体验到自然万物的自然变化规律。"花是上帝的宠物"。有声有色有清香,生机勃发的花鸟、动植物世界必然给人类美好生活打下第一道深刻的烙印,在他们的原始心态认识过程中,万物都是生生不息的。"草木有情,万物趋灵"。"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随着人类认识的不断发展,人与自然的运动规律不断发现,人与自然的特殊情感不断深化,花鸟画作为一个特殊的艺术载体,体现着人类的情思和志趣。"花若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在中国花鸟画中,花鸟虫鱼、梅竹兰菊,已不是单一的动、植物标本的摹写,它与春夏秋冬,风晴雨露相关联,表达着人的喜怒哀乐,情趣志向。所以说,中国花鸟画源于自然和生活,体现着民族的一种生活方式,表达着一种精取向。
二、 借物抒怀,寄情言志是中国花鸟画的独特审美内蕴
究其根本,艺术本源于世俗生活。花鸟画亦然,花鸟题材是大千世界的产物,但本质上的花鸟画艺术,则是人的精神产物,是一个时代、一个特定画家的艺术及精神的艺术再现。绚丽多彩的自然界,万象纷呈的艺术文化积淀,触动着特定画家的审美感官和表现欲望,画家有感而发,运用一定的绘画程式,表达画家眼中的客观事物,即画家对审美对象的感情的外形化,这里最关键的是需要画家通过对生活中客观物象的迁想妙得、得心应手。但一经画家的表现,花鸟已不再是自然意义上的真实花鸟了,就表现而言,画家更不只局限于对物象本身的客观摹写与复制,在取之于自然物象天然之美的基础上,通过艺术审美和画家的技艺水平来抒写画家的情意志趣和心境。"听鸟说甚,问花笑谁"。这种寄情言志的独特审美内蕴,往往是画家艺术修养、人格魅力的体现。甚至达到笔墨表现形式的"神化",如徐渭画葡萄并题诗为:"半生落魂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草中"。这是借山野葡萄无人赏识发泄自身怀才落魄,孤愤烈傲的个性。郑板桥爱画清劲消瘦的竹,并说"盖竹之体,瘦劲孤高,枝枝傲霜,节节干霄,有似乎君子豪气凌云,不为体屈"。表达的是坚韧不拨、不为俗世所拘的可贵人格。徐悲鸿在中华民族战乱频仍的年代,一大批奔马作品表现了"哀鸣思战斗,昂首向苍苍"的民族精神,这种豪情意志的独特审美内蕴,无不渗透着画家的审美情感和时代精神。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各个时代的画家,各个特定的作者,由于时代的精神取向以及各自的修养、经历和志趣不同,花鸟画表现出艺术家审美个性的差异,构成了花鸟画园地的姹紫嫣红、争奇斗妍,各显其芳的繁荣景象。
三、 应用对立统一,表达"天人合一"的美学哲理
"艺术品本质上就是一种表现情感的形式,它们表现的正是人类情感的本质"(苏珊朗格《艺术问题》),中国花鸟画究其选材到布局、笔墨到赋彩,立意到传情,都充分体现了画家主体心理与自然物象融合的创造过程。这个创作、创造的过程体现着画家的才智、能力、意志、情感的自然关照和自我肯定,表现画家对真、善、美的追求,对邪恶丑陋的搭阀。追求的是"技进乎道"的哲学思想。孔子说:"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中国花鸟画艺术是以"道"为本体和逻辑起点的,正如黄宾虹说:"道法自然,人与天近。物质有穷,精神无穷"。"艺必以道归,艺之至者,多合乎自然,此所谓道"。
《易》曰:"道成而上,艺成而下"强调顺天应人为不易之理。花鸟画艺术,一方面要合乎物理的自然规律,一方面合乎中华民族的审美原则,正如老子说:"圣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物我两忘,运之于笔,这即是中国花鸟画孜孜以求的最高审美标准。
"形而上者谓之道",花鸟画具体表现为人与艺术、人与自然的关系,即移情于对象与之冥合无间,忘我于物,即物即我的自然与艺术美,这是花鸟画艺术永恒追求的主题。为了实现这一理想目标,中国花鸟画在传承、变革与发展过程中,无论对写实与写意、笔墨与精神、继承与创新、物理与神性等艺术创作要素,都强调对立统一的辩证关系。深化到具体表现手段上的"似与不似"、"虚与实"、"水与墨"等技艺层画,无不追求其内在的对立统一。
中国花鸟画以物质界面的形、色、声、象而体现人心精神境界的客观化,即人的内心精神在物质所投下的影象,所以花鸟画精神是构成内界与外界,精神与物质相通联的。人们从花鸟画所能看见自己之内心,于物质中透视精神,于形而下中启露而上。
传统的花鸟画,基本题材千百年不易,不外乎梅竹兰菊,花卉翎毛,飞禽走兽,但这个时代的画家,在表现这些东西时,已深刻地注入了民族的文化精神,追求花鸟人格化,表达的是天人合谐的美,主客观俱化的美,心物合一的美,是人们对自然追求的崇高精神境界的媒合。
四、 在继承中求创新,在创新中求发展
大千世界生生不息,人类艺术的追求永无止境。中国花鸟画在数千年的发展过程中始终体现了人类精神产品的承传与变革的发展关系。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重要标志之一,在于人类有文化的积累,其它动、植物只有物种的进化与选择,而人类则有各个时代的文化承传与发展。中国花鸟画数千年来,无论是在题材扩展,还是在表达情感、意象、境界等方面,始终在追求新的绘画语言和表达方式,各个时代的花鸟画家,首先要学习、体味前人的创作成果,了解花鸟画艺术发展的源流和变化,并要下功夫熟悉并掌握特定的一套笔墨程式,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找到自己启步的台阶。学习艺术的最终目的,是要达到"得心应手"、"随心所欲"地去创作。美的艺术品,一方面合乎自然,一方面要合乎时代社会需求。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不可能臆想天开,一挥而就。艺术的创作是要经过千锤百炼的,没有生活、没有传统这两个东西,仅凭作者的天性表达,随意涂抹,是不会有长久生命力的,生活积累丰厚,继承传统扎实,再加上画家的天赋和创作,这样的作品才能承上启下,有悠久的生命力。
齐白石说过:"画者欲自成一家,非超出古人法理之外不可。作画当以不似之似为真似"。这是很有见地至理。与自然、与古人,都要有同有分,有进有出,才能体现出画家的创造。没有创造,就没有艺术。一味摹拟自然、摹写古人的画家是没有出息的。师古人,师造化,要物化自然,超越前人,从而创造出属于个人的精神产品,而且这个产品的品格、内质还要与时代精神相契合,能满足当代人们的审美需要。
数千年来,中国花鸟画循着一条承传与创新的路子不断发展,无数勤奋耕耘的画家,创作出了一定时代的艺术杰作,在中国绘画史上抒写了中国花鸟画艺术的灿料与辉煌,中国花鸟画以其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自立于世界艺术之林,人类精神需要花鸟画,中华民族的精神趣味与追求更离不开花鸟画艺术,当代有责任感的中国花鸟画家,更应坚持花鸟画艺术创作的内在规律,清醒地看准自己的发展路子,埋头实践,在继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完善和发展,拿出无愧于时代的花鸟画艺术精品,浓墨重彩,书写新的灿烂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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