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石英
陈国荣

   观石英,中等身材,体态匀称,其相貌天庭饱满、地阁丰润、眉清目深、颇有异域风姿,虽非倾城之相,但已过不惑之年的她却以一种非凡的风韵,让人们以异样的目光来欣赏她,所以在班里同学们都亲切地称呼她"石姐"。
  观石英之绘画,用笔洒脱,水墨浑然,设色不拘一格,用线自然天成,气韵之中充满了女人独有的阴柔之美,点画之间流露阳刚之气,刚与柔的完美结合,使她的作品具有了一种独特的亲和力。石英生活在具有丰富文化积淀、又有"长安画派"影响的古都长安,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她有着深厚的传统功力,在她身上,传统已不是外在的挂件与饰品,而是身上流动的血、呼吸的气,是自然流露出的对艺术规律的深刻认知与自觉。基于对传统的认识,石英对现代艺术诸流派进行了广泛的涉猎,并在作品中融入了她对现代艺术思想的理解,使她的作品具有了强烈的现代意识。但是现代意识在她的作品里也不是表面的自我标榜与炫耀,而是不温不火、不急不躁的心灵体验与艺术追求。做到这一点是因为石英对自己的艺术道路有清醒的认识与定位,这是很不容易的。
  观石英作画,落笔每每显得随意、洒脱,看似无法,但是从他作品的每一点、每一画又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她对绘画法理近似苛刻的运用与理解。有些人的作品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技法,在作品恣意地张扬着各种的手段以显示自己的博学和能力。而她却把技法隐藏于作品的后面,并不去显山露水。石英毕业于学院,又在"长安画派"著名山水画家崔振宽先生门下学艺多年,并多次随先生外出写生、创作,深得先生言传身教。但石英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作品一定要有自己的面貌,于是她不断地挑战自己,苦苦地寻求属于自己的艺术风格与面貌。作为西北人,石英喜欢表现西北的黄土高原以及黄土高原特有的窑洞,以为这些山和窑洞体现了西北人精神所在。与众不同的事,石英画黄土高原却表现的水汽淋漓,笔、墨、色相互融合,浑然一体,于水气中显高原之厚重。郭熙在《林泉高致集》中说道:
  世之笃论,谓山水有可行者,又可望者,又可游者,又可居者。画凡至此,皆入妙品。但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之为得。何者?观今山川,地占数百里,可游可居之处十无三四,而必取可居可游之品。君子之所以渴慕林泉者,正为此佳处故也。故画者当以此意造,而鉴者又当以此意穷之。此之谓不失其本意。(《林泉高致集·山水训》)
  郭熙认为,山水的自然美在于它的可行、可望、可居、可游,而山水画只有表现了山水的可行、可望、可居、可游,才可以称得上"妙品",进而郭熙又认为"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之为得",是因为"可行"对于山水来说只是一个短崭的过程,而"可望"对于山水来说又只是一种旁观,都不含情感因素,而"可居可游"则包含了作者的选择,这种选择是有强烈的情感色彩的,只有爱山水的人才可能选择山水而居,只有欣赏山水的人才可能选择山水而游。只有你真正选择了山水,才能够真正的摆脱世俗的喧嚣,获得精神的自由解放。因此,如果说可行、可望、可居、可游具有某种实用功利性的话,那么它也是愉悦性情上的功利,一种审美的作用、畅神的作用。他认为,画家应该以审美价值作为绘画创作的终极目的,鉴赏者也应当从审美的目的出发来观照山水画,才不会丧失山水画的审美本质,也才能在真正意义上树立"林泉之志"。我想石英表现黄土高原以及窑洞的原因可能因为以上原因吧?因为黄土高原以及窑洞是陕北人世世代代生活和居住的地方,它体现了人与大自然相互依存的融洽关系,这种关系表现出的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的实质是力量,即人的力量与大自然的力量,这种力量吸引着无数的人来关注它和表现它,有人表现自然的力量,浑厚、博大、深远,有人表现人的力量,顽强、乐观、野性,并以双方的冲突和斗争作为主体,以获取作品的最大的冲击力和影响力。但在石英的作品里却看不到这种冲突和斗争,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祥和与生命、是融洽与温情,是自然与人类之间的相互包容、相互给予。
这是一个女性对自然与人类关系的理解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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