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鸣:中国只有古代艺术没有古典艺术?
  人民网记者文松辉  2005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研讨会今天在安徽举行,来自世界各地的近百位艺术理论家、批评家、艺术家齐聚合肥,就“当代艺术与人文关怀”展开讨论。会议由著名美术评论家邵大箴总主持,学者水中天、范迪安主持了上午的研讨。其中,湖南美协副主席邓平祥在发言中提出“中国只有古代艺术,而没有古典艺术”的论调,在与会的中国专家中引起了争鸣,专家们纷纷从各自的研究角度斥责了这种论调的偏颇和狭隘性。

  在研讨会上,湖南美协副主席邓平祥就“自然主体和审美功能的现代艺术品”的主题做了发言。他说,“现代艺术是从人对自然的仿造开始的,如果在开始确立艺术对自然的关系中,对客体的关系中,它的自由性是有积极意义的。但是它如果走到极端,那就会一起非自然的后果,也就是说人或者艺术家会失去对自然的亲近和敬畏,最后失去自然这个母体。一个失去自然艺术的母体,最终会失去生命力。”而联系到艺术的审美功能,邓平祥认为,审美概念的确立是在古典艺术中得到的,古典艺术最完善的体现了人类审美的理想和人类审美的方式。巴纽曼在1948年提出现代艺术的冲突就是否定掉美的欲望,也即艺术的终结,在邓平祥看来,实际上就是审美的终结。

  “我原来一直对这个问题非常忧虑,如果人类失去了审美的方式的话,欧洲怎么办呢?因为审美这个哲学和审美这个学问是在欧洲完善的。”在考察过欧洲之后,邓平祥得出这样的结论:“在欧洲,无处不在的古老的建筑体现出古典艺术符号,它已经成为生动的审美哲学。欧洲人既能从古典艺术中获得审美,又能从现代艺术中得到一种新形式的激励或者哲学的领悟,所以现代艺术就能够在欧洲这块土地上兴旺发达,这一点值得中国艺术家思考。”对此,他特别指出:“中国的现代艺术,总是在文化的错位中学习,因为中国只有古代艺术,而没有古典艺术。中国没有经历一个传统社会到现代的社会转换的中介,所以它没有古典艺术,它没有合乎自然、合乎人性的古典艺术,它只有古代形式的艺术。审美文化在中国是曾经灿烂过、完善过的,比如说汉朝,尤其是到盛唐,但后来到了中国的中世纪以后,审美文化被体制置换成了礼教,艺术和审美最后置换成了礼教,这就是审美的一种异化。现代中国传承的是这种没有完整审美意义的精神文化,一直是这种裂化的现象,所以,我们的建筑、我们的很多人造的物,就普遍就缺乏跟自然的对应关系和跟人对应的关系。”

  邓平祥的论点,如巨石投入湖心,安静的会场顿时开了锅。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美术理论家刘曦林首先站出来反对。他质疑邓平祥:“对于你提到的观点,我不想多说,只想和你商榷两个问题:第一,中国难道真的只有古代艺术没有古典艺术吗?第二,难道礼教之中就没有审美吗?难道审美的范畴就如此狭窄吗?”

  浙江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巴黎第一大学艺术史博士河清紧接着站起来,他对邓平祥的发言有着更多不满,他驳斥邓平祥的论调是“一种无知和对中国文化的自卑”。他说,“事实上,中国艺术的特点,历来主张人与自然的和谐,这与西方提出的人是世界中心的论调对比鲜明,当古欧洲在艺术上还津津乐道《荷马史诗》一类战争英雄题材的时候,中国的诗经就有“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矣,雨雪霏霏”的佳句,从后来历朝代的文化和艺术史中,我们都可很清晰地发现,中国文化从来都是主张人与自然一体化的。邓先生怎么能说中国艺术是不合乎自然、不合乎人性的艺术?怎么能说从宋朝以后就没有古典艺术?这实在是一种无知的论断,更是一种劣性的中国文化自卑论。特别是在这样的国际性研讨会上,很不合时宜。”

  与会的其他专家也纷纷就这个话题开始进行争论,这引发了外国与会者的兴趣,一位外国女艺术家说:“这种争论很有意思,特别是在2008年奥运会即将在中国举办的时刻”。最后由于时间的关系,上午的研讨会在争论中宣告结束。(人民网合肥9月23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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