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李长路老人战士 学者 书家
——缅怀李长路老人
赵来群/文
日月如梭，李长路老人离我们而去已经三年了。但是他回顾往事时侃侃而谈的神态，挥毫泼墨时潇洒从容的身姿，还常常浮现在我们的记忆中。
李长路老人是早在大革命时期就已参加中国共产党的老战士，同时还是一位学富五车的饱学之士，和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多有建树、人品与书品皆为高尚的书法家。
李长路与夫人
李长路，原名李铁恶，字长孺，又字长如，笔名甄予，室名忘倦斋。1904年农历五月初五出生于山西屯留县余吾镇。早年投身于学生运动，并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在白色恐怖最嚣张的1927年，李长路参加了中国共产党。此后，他先后担任《新晨报》、《华北日报》的编辑、记者，还曾参加左翼作家联盟北方联盟，任宣传干事。1932年，李长路参加了北平教育劳动者联盟，并担任宣传部长。1933年1月到6月，担任中共北平市委秘书。1933年至1937年，李长路回到山西，先后在屯留县任小学教员和平遥中学教员，并在表遥县联盟会主办的《大众五日刊》上，积极宣传抗日救亡主张。
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李长路带领一批学生投笔从戎，毅然参加山西青年抗敌决死第四纵队，他先后在总队政治部、纵队政治部任宣传干事。1939年春调入纵队随营学校任政治教官，同年七月任203旅政治部宣教科长，主编《西北线》，以《西北线》为阵地，李长路撰写了许多坚持抗战反对妥协，坚持进步反对后退，坚决团结么对分裂的文章，同顽固分子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1940年至1944年，李长路先后担任了抗日军政大学分校政治部副政治委员、抗大总校教员训练队副主任、抗大七分校训练部副部长等职。
解放战争时期，李长路担任晋绥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长、晋绥军区贺龙中学副校长（贺龙同志自任校长）、西北军政大学副校长等职，主要从事政治文化教育工作，为党和军队培养出一大批新型的知识分子干部。
建国以后，李长路转业到地方工作，历任西南军政委员会文教部副部长、西南行政委员会文化局局长、中央文化部文化教育司副司长、文化学院副院长、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北京图顾问、研究馆员等职，为我国川剧改革，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呕心沥血，做了大量工作。
李长路老人出生于书香门第，他的祖父为清代恩贡，父亲是优贡，都是曾入国子监学习、正途出身的贡生，有着深厚的国学基础。李长路自幼在父辈指导下，遍读四书五经和《尔雅》、《通鉴》等经史典籍和古诗文，打下了坚实的文史根基。稍晚，李长路离开故土，在外游学，又使他有机会读到了《三国》、《水浒》、《西游记》、《红楼梦》及其他“闲书”，使他“第一次大开眼界”（长路老人自语）。后来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向
戊辰年初冬李长路书
导》、《新青年》等刊物，陈独秀、胡适、蔡元培、李大钊等人的著作，进而直接阅读马克思主义的原著，又使他“第二次大开眼界”，促使他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李长路老人自幼受父辈薰陶，对书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几近废寝忘食。父亲主张学欧、颜，不欣赏赵孟頫，认为赵字力度不够，而字不可无力。李长路受其影响，遍临欧、颜字帖。年纪很小时，即已闻名乡里。那时，他常常帮助父亲为人写匾（先由父亲起稿，由他钩摹到木板或建筑上，最后再由父亲修改定稿）。父亲还要他以红土浆为墨，砖头为纸习字，这也使他得到了很大锻炼，增强了他写字的力度和气魂。李老主张写字首先要注意字的间架结构，其次应注重功力，第三要追求字与手法的完美。书法要体现真善美，更讲究内容，要注意人品的修炼和文化素养的提高。至于字的法度，他主张要象作诗一样，既要遵循格律，也不能完全被成规所限，以至一缩手缩脚，自然无法推陈出新。李老还认为，字应写得生动自然，李老曾多次书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认为这是每一个书法家和书法爱好者应该追求的境界。
李老的书法，真草隶篆皆擅，尤以草书为最佳。他的隶书虽然写得不多，但结字精妙，功力深厚，法度严谨，笔墨凝重，十分精彩，颇得好评。行楷书擘窠大字“闻鸡起舞”，情趣高雅，大气雄健，酣畅自然，逸韵横生，极富感染力。这幅经典之作是李老八十几岁高龄时所书，一位耄耋老人，能写出这样兼有碑帖之长，举重若轻的书法大作，令人叹服！
长路老人最喜欢草书，认为草书是各种书体之集大成者，是书法的最高境界。他的草书大气磅礴，平实流畅。唐张怀瓘谈到草书时曾说：“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候通其隔行。”以此形容李老的草书，毫不为过。“草书不草”，李老写草书时，恰到好处地把握了节奏、疏密，使之变化万象，气势恢宏。同是草书，李老却能够作到风格各异与面貌不同，而决不重箸、雷同。综观李老的草书，不仅形式上给读者以迥然不同的印象，而且其神采、笔法、意境更使人常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如李老六十九岁时，为四川都江堰所书长联，结字精严规整，笔意清正刚直，给人以非常严谨的印象。而八十年代初期的“节录郑日奎读李白集”则是气势贯通、笔急连绵，犹如一首抒情诗。八十年代中期以后，李老的草法日臻成熟，书风更加开放，随意挥洒皆能成趣，出现了许多“意在笔先，笔出意外”的大手笔，真可谓“通金之际，人书俱老”。
李长路老人不仅是一位卓有成就的书法艺术家，还是一位独到见解的书法理论家和有重要贡献的书法活动家。早在五十年代，他就参与组织了北京市书学研究会，并担任副会长。他还参与和领导了中国书法家协会的筹建工作，并当选为全国书协理事。李老先后担任过中国图书馆学会名誉理事，中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顾问，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顾问，中国老教授协会顾问等社会文化团体的职务。
对于书法理论的研究，李老完全不同于那些浮光掠影、人云亦云的人。他总是收集和掌握大量的原始资料，经过深入、细致、周密的研究与分析，所以常常鞭辟入里，提出有说服力的见解。比如，他对孙过庭《书谱序》的研究，深入浅出。对书圣王羲之的
兰亭百咏之一李长路并书
研究，果子老书法理论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李老通过大量的原始资料，对王羲之的生卒年代、思想状态及其子女生活的考证，填补了这个领域内学术研究的空白，弥补了历史上缺憾。李老扎实的研究功底和缜密的论述，使他的观点受到海内外专家的普遍重视，就连与他观点相左的人也很赞赏他的论证，认为已把问题说得“相当清楚”。
李长路老人是一位学贯古今的学长，直到离休之前，一直担任重要的党政职务，无暇过多的著述。但到了晚年，他以厚积薄发之势，相继出版了《全唐绝句选释》、《全宋词选释》、《全元散曲选释》、《王羲之王献之年表与东晋大事记》、《露叶集》（诗词集）、及《唐传兰亭序帖疏证》等力作，深得学术界好评。李老的人品和学风，赢得了学术界有骨气、有见识的人士的高度赞誉，著名诗人，书法家肖功老先生曾赠诗李老：
先生风度近人稀，
总念疏顽老布衣。
这可看作是对李长路老人品格和个性的生动概括和高度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