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4年7月23 5点~7点。
 地点:东四八条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教室
论题:对十届美展的看法



1.王心刚:全国美展5年一届,参加不参加都很关注。我参加了,知道了一些内部消息。有的借助大展成名了,也有一些没有参加也一样出名。有很多别的因素在里面。大家都说说。

  我先谈谈看法。
  我9届未参加,8届稀里糊涂入选了。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时,入选《军旅画家30家》。9届是因为画长卷未参加。全军美展我也一直未参加。这次全国美协创作组,由中国艺术研究院主办,老师是刘大为、龙瑞,我入选了。总共1个月时间,管吃管住。全国的一些画院院长、美协主席有的来了。这次层层筛选,能入选很难,在北京可能相对容易些。当然关系也很重要,比如有人画的很好,但未入选。
全国30个评委,每天下午都有人来创作组讲课,讲如何才能入选。
  比如有位创作人员,创作人物画,刘大为、王明明,一个人一个说法,结果改了无数次。对于我的作品,自己心里有数,可以听他们的指点,但还必须按自己的主意来画。我在天津美院学习时,老师对我评价是:执著。我始终认为:学100家是学者,学1家是抄袭。如何选择学习对象很重要。在军艺学习时,老师评价我有个性。关键问题在于通过对中国画的长期学习,我有自己的认识和理解。比如,我从小用双钩,写小草也全部用细笔,先工后写,是自然、严谨的结合。田黎明对我说,你这样画很好。程大力也说好,大气。刘大为看了我的起草,也说好。当然表扬话好听,也有批评的,如李宝林就"这样画费力不讨好"。我当时心想认为,如过都象你那样大笔粗线,可能有人买帐,但换了我可不行。在创作组中,很多人都学会了挖补,因为不同老师有不同的看法,结果有人听了这个的又听那个的,结果挖补了无数次。其中有人一进来对我说:感觉不错,注意不要有黑气。但他自己的就是黑气。
艺术家一定有个性,哪怕偏激。我不喜欢徐悲鸿,但赞成他的一句话:宁可走极端,也不要无个性。中国画最终在于线的意味,而不在于线条的粗细。何家英也对我说,你的线条应该粗些。但他自己的画线都一样,都是很细的。比如齐白石,大线也不草率,细线也不呆板。实际上,黄宾虹是层层积染,甚至背染,这些学的人根本没有学到黄的位。又如之前青绿山水前后有 7层,如吴湖凡,但现在只一层完事,如何与前人比?
  这次共50多个十届美展创作组,结果10几个入选美协。
  我按我自己画,不象某家。 入选,还是靠实力。要办成全国最公正的画展,所以必须是真的。金奖、银奖,绝对是实力。
  根据创作时评委的观点,客观很难。但一旦入选,金银铜肯定是公正的。

王心刚与姜宝林先生在一起

  为了赶时间,有人作品未完成也不得不交。在这里杂事太多,画不了精品。所以,下一年我不在这里学习,回去潜心画自己喜欢的画。不可能没有一笔是败的,象大师一样。但为了流传,而不是应酬,还是画自己满意的东西再发表。比如我的长卷,自己是满意的,尽管不可能100%完善。每个人的审美观不一样,但一件作品风格是一定的。又比如徐悲鸿的画,尽管有的线条不完善,但整体画得很好。
  我总体会是:拿出自己满意的画让别人看。一定珍惜别人的意见,哪怕不到位。如陈师曾,他画不过齐白石,但能提出他的弱点。傅雷不会画,但知道黄宾虹画得好和价值。李可染第一个被看出来认可的,好象是老舍。当年,林风眠是蔡元培推荐的。促使徐悲鸿、刘海粟进入北大的,也是蔡元培。因为他有眼光。
  一个画家,你自己不表扬自己谁还表扬你。所以,首先自己要满意,要自我安慰,自我鼓励、超脱,最后碟化。郎邵君也是先喜欢现代(如喜欢谷文达)),后又回归传统。在天津时我听过他的课,现在又在听。若当时按他的观念创作,将如何?结果是时常改变,不能有自己稳定的认识,永远形不成自己的风格。不能随便听他们的,快40的人了还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实际上徐悲鸿等大师20岁就有了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见,走自己的路,发表自己满意的作品。有人走穴搞笔会,4天得¥50万。至于是谁我就不说了。这样的作品作为自己练习可以,但拿出去不行,更无法留下传世之作。实际上,传统世精品,与金钱没有关系。
  为何有人很有才气,而不能成就?我认为:
1. 自己的关过不了。
2. 为了钱,在黄金年代过去了,再画精品,已经不能了。
3. 画家,应该羡慕画得好的人。
4. 不要为了全国美协主席等而耽误艺术生涯。比如艾中信。没有一种学术与艺术精神,是出不来的。
5. 不要因为境界而影响艺术水准。比如,天天老婆孩子。盛懋与倪镇,前者听老婆为钱,后者不听,说50年之后才是我的,结果成为元四家之首。不能为眼前而脱离画家的本质。钱能干什么?钱多,有李嘉成多吗?房子有住就行,不是非要攀比别墅不可。关键是"武功"。事实在在的功力。

  这一次的最大收获,与当代大家都合影了,了解他们的画风了。实际上交了朋友也有水平高底问题。画是寂寞之道,要画好画,必须沉。为了经典,为了流传,必须静心作画。
我现在是文职,可以干到老。我会安心画画的。另外,画画也是一种自得其乐,别人代替不了你。扬振宁参见艺术与科学大会,只是为了要画。名誉、地位等等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画、艺术才是自己的。当年,张大千很风光很好,黄宾虹很寂寞,也一样画的很好。现在都学黄宾虹,可能多年之后是另一个人。龚贤,当时黑,没有进入四家,但现在很多人又学他。这些都很难说。
元四家师从董巨,但又有自己的面貌。黄宾虹实际上是主要学王元祁和程遂。以及融合其他各家。至于说法,只是幌子。张大千外貌临摹,但精神是他自己的,以不变应万变。各有各道。画就是真、善、美。颠、疯、傻,都是一种境界,都是为了艺术。

  了一:我认为就一个字--真。也就是纯正。尽管生活中有歪的、邪的,但对人、对艺术,必须真诚。对艺术要崇敬。甚至为其付出生命的代价。
另外,博学--能构成作品的气象。

  鲍海斌:通过学习和与大家交流,我改变了一些看法。我现在很超脱,与之前不一样了。
关于十届美展,我也用心,但不管结果。
  我是感性的人,不能讲清楚,但这些老师的一些理念与我是相通的。我老师曾对我说:对艺术要终身侍一,要有殉道的意识。
  比如对钱的认识,我的同学几百万、几千万的也有。但10年之后很难说,我相信我是最好的。这是10年前的话,而现在因为这个我从前的老师们更加肯定了我。尽管傻,但有傻的理由。这是金钱不能代替的,尽管也有生活的压力,有父母、妻子。
全国美展5年一次,人生有几个五年。所以我比较投入,画了7、8个月。江宏伟说过--也是我崇敬的人,他说:画是很痛苦的、麻木的,但在麻木中得到一种超越和解脱。这话很有意思。
我这次参展的画也存在一些问题,但艺术语言是可以的,就不管结果了。
一个人,最终由历史来评价。
我为艺术而生,就为艺术而活。一生要留下自己满意的东西。

  王心刚:我参加了纪念邓小平的美展。因为进入美协需要3次入选。创作中 把人物画浏览一边。发现了画  人物画的发家史:
  史国良。
  王迎春、杨力舟。
  刘大为。
  刘、史,当时分到军艺时,很苦,住小房子。史受不了,又到画院,又移民加拿大。后来刘当了官,杨也当了官。但刘超过杨为常务主席。
  史在国外混不下去,找到刘说:如何进入美协。在国外如何进得了呢?这样吧,你可以当和尚、当画僧。实际上他本身就是光头。画僧--无非炒作。
  刘大为当年一幅工笔画获大奖。当时,山水、人物、花鸟,除了6届铜奖外有60多个奖。黄永玉则骂道:为何没有我们的画?还有版画也没有。这些事都过去了,也是很有意思的。
  但到将来,杨可能超过刘。现代的大家也可能经常换。
  这批60来岁的人当了官,但艺术也就这样了。历史上,王元祁是左丞相,也画得不错。再有何香凝也不画的不错。

  李宁:她不愁吃喝,所以画的不俗气。

  王心刚:现在的人就是太贪婪了。

  李宁:陈洪受曾写文章说,遗憾自己没有当上官。 王心刚:唐寅死在歌妓身上,也很风光。

  李宁:先当孙子,再当爹、爷也不迟。这是规律。

  阚宏伟:今年山东山水画有张大石头、曾宪国和常朝晖。山东本来有很多很有水平的画家,但今年与以往比名额太少。我们都是陪唱的。

  王心刚:要想别人孝顺,自己先孝顺别人。但我们要例外,画画不要搀和任何事情,学习陆俨少,有殉道精神,一直沿着长江写生。在他眼里,黄宾虹、吴湖帆、张大千之外,都不在话下。尽管潘天寿曾帮他当教授,但他也说:潘学八大很好,可惜未到醇厚。张大千、黄宾虹最好,都达到了最高境界。齐白石学吴昌硕,但没有达到极至。张大千自己从来不参观自己的画展,是因为他怕杂音、噪音、别人不同的评价,他最清楚自己的画,不需要这些无用的废话。
  搞艺术,最好跟官少接触,否则搭时间和画。
  人际关系固然重要,但姑且听之,最终要做自己的。
  在家里,要紧跟媳妇,就有饭吃、有合适衣服穿。在外面,我都请教靳梦维--所谓"红颜知己,日月同辉"。
  当年梦维考美术系,我跟她说:你就送一箱墨给主任,不要象俗人一样瞎送。--为什么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表达真诚。

  高杰:只要真诚在,就让"梦"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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