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心刚:大家各有观点,希望大家在发言时脚踏实地。一个人先发言时,其它人先不要争论,等把话说完在讨论。
一. 于俊峰:
雕塑的样式,由于分类方法的不同,各种叫法都有。如果从社会学的角度,比较容易区别。即可以分为:民间雕塑、学院派雕塑。从材料上的分类,范围更广。从创作观念、表现形式而言,它的概念就不好界定了。我觉得,无论怎样,只有多接触雕塑,自然就清楚了,不必担心叫什么。
关于城市雕塑,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想到哪,说到哪。我认为城市雕塑,更准确的名称应该是--环境雕塑。80年代前中国城市雕塑几乎是空白,80年代初期公共艺术兴起,90年代末冷却,现在又再次兴起,成为热点。但相应的理论研究很薄弱,城市雕塑,既要雕塑家关注,更需要社会各界的广泛重视。城市雕塑的发展很不平衡,但是,雕塑家以空前的热情与实践,推动着城市雕塑的发展。93年《雕塑》杂志创刊,对城市雕塑做了理论探索,从学术的层面,有力的推动城市雕塑事业的健康发展。我发表了一篇《环境雕塑与景观的空间建构》的论文,从理论上提出:雕塑、空间、心理在景观建构中的有机联系。2000年全国雕塑论坛,我又提出了关于环境雕塑学科建设的问题。我觉得,这些问题非常之重要,可以说是环境雕塑的中心问题。
环境雕塑是环境的、城市的、景观的;又是社会的、社区的、大众的;也是历史的、文化的、艺术的。她是边缘、交叉学科,我们雕塑家需要多方面的支持。我的研究课题是:环境雕塑的生态化与景观化的战略问题,探讨环境雕塑与建设、规划、设计等方面的关系问题。我的努力可能是徒劳的,因为,这不是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但是,自己情愿做个实验品,为今后的雕塑实践铺路。
王心刚:很受启发。
 |
|
褚哲轮(右)与王伯敏在黄宾虹国际研讨会
|
陈国荣:
我一直进行油画的创作,以陕北题材为主。近几年作了改变风格的探索:从如何表现入手,题材转向了秦岭。但当我进入秦岭的大山之中时,忽然我感觉没有空间了--视觉被堵了,结果用传统的油画技法已经不能再表现大山了!于是,我考虑用中国画的方法,如从构图的角度,焦点改散点。然而问题来了,光的问题、形体问题如何处理?结果呢,画面图式效果减弱了。不过,画的内在表现反而提高了。得失之间,需要探索的空间还大的很。
我也从材料、构图等入手,进行了油画形式上的探索,如以国画四条屏的方式创作油画。前人林风眠、吴冠中都对此进行了创造性的探索,成为一代大师。
关于长安画派,以表现对山的认识为主,出了一些成绩。我的作品也获得了文化部春风奖,但尚需进一步探索。我们对中国画的规律、理解还嫌太少,要融入油画,并有所创新和突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总体上讲,陕西的油画在全国有自己的特点,但没有典型画家,整体水平不是很高,从事创作的人数相对兄弟省份也不是很多。还有就是,同行之间没有什么交流。油协工作力度也不够,管理不合理,反倒时有内讧。而西安美院又很少参加社会活动,对来自社会上的油画有偏见。实际上,社会上也有一批不错油画家。因为他们更贴近生活,在社会上占一定的优势,而且在全国获奖的也大有人在。西安国画的现状与油画差不多,也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所不同的是,西安的人文积淀很厚,比如老子写道德经的地方就在这里,这对国画的创作和发展是得天独厚的。
李宁问:长安画派安在否?(注:长安画派--由石鲁、赵望云、何海霞等创立的以表现西北黄土高原、名山大川为主要题材的画派。)
答:长安画派还在,但已经减弱。
问:艺术市场如何?
答:陕西一直太弱,没有形成画廊。
问:长安画派中,国画与油画有无内在关联?比如石鲁,学过油画,之后又创作国画。那么油画对长安画派的创立是否有一种内在的必然联系?比如,长安画派造型的厚重感,是否来自油画--或者说,没有油画的(造型)基础,是否长安画派的特色之一就要打折扣?
答:到目前为止,所有关于长安画派的研讨会,都没有涉及到长安画派中油画与国画的内在联系问题。
靳梦伟:你如何看待国画与油画的关系?听了陈授祥教授的讲课之后,特别是他关于中国文人画的理论,你有何想法?
答:我对陈教授的世界观很感兴趣,特别是对中国文化的吸收,是我下一步要加强的。陈绶祥为我题了词"了一",很富有中国哲学的味道。
 |
|
著名歌唱家、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李双江先生观看王心刚画展
|
王心刚:请鲍海宾谈一下对创作的认识、体会。
鲍海滨:
我在学校搞美术教育工作,先说说今年美术高考的事。今年浙江有1万人参加美术高考,结果8千人被不同学校、不同门类的美术专业录取,由此可见美术专业的繁荣。然而,这么多学生毕业后去向如何,倒成了问题。而问题的关键是,这些学生的专业思想不是很好,他们的出发点仅仅是能考上大学,比如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考理科无望,才转而报考美术,其专业素质可想而知。我是浙江美术家协会会员,我知道:这几年美术毕业的人很多,但能创作的人却很少,10人不到1人。
其次,由于国内现行的美术教育体制和培养方向受西画的深远影响,中国画的创作始终打不开新局面。实际上,在国外很多人都画油画,一个高中生的油画水平远比中国的大学生强的多。中国画也一样,西人学起来也很难。因此,我立足国画,没有走先素描再写生的西画路子。因为人生苦短,我也只能专心致志于国画,以期望在国画上有所突破。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一定要在世界上留下些什么,如果在一点上有所突破,也就足够了。我在师大上学时,办过一次个人画展,一共创作了60多张,老师的评价都很高。当时,山水、花鸟我都画,写意、工笔也都有。但老师建议,根据我的特点,应以工笔为主攻方向(我虽为男人,但有柔心)。结果当年的创作就参加了画展。我的体会是,对于地方上的画家,参加画展是很重要的。一定要参加画展,哪怕是不入选,也是有意义的。一是能客观地检验自己的水平,二是可以通过交流来学习和提高创作水平。再者,在本学校评奖很难。但是,艺术(绘画)是公平的,比如书法,写得好就是好,不好如何能得奖?
通过这几年的创作实践,我对艺术的情结更深了。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大道藏器"--道,我理解为:规律、本质性的东西,关键是看我们能否体悟到她的美。对于创作,我有自己的眼光,我的画乍看上去有繁乱之感,但实际上乱而有序,我在很乱的叶子中,整理成一种规律性的东西。如以天象、八卦入画,使之行气贯通。如若心境平和,则得其镜;否则,就很难进入佳镜,因而也就很难创作出得意之作。实际上,有一次到雁荡山写生,大家都在速写,但潘天寿并未动笔,只是清闲地摇扇而观,回来后一气呵成作品《小龙湫一角》,成为花鸟画的抗鼎之作,开创了花鸟画的创新之路,对后人影响深远。他对构图的理解是很深刻的。至于笔法,相较于古人,元人的画繁,但笔笔在道;清人的画简,但笔不到位。潘天寿的画,可以说是删繁就简,意到笔到,笔笔在道。
在创作实践中,我善于通过写实,来捕捉生活中的一点点美,来创作。为此,我在全省第三届35周岁以下的国画展览中获得过银奖。第一届时,我们台洲只有一位获奖者,第二届时两位,第三届台洲金奖一位,银奖是我。为此,我找到了自信。因为获奖是专家的肯定,特别是在偏僻的地区获奖,更增加了我们的信心。当然,不足也是有的,特别是这次进京参加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班,我的体会很深、对我的冲击也很大。浙江国画的整体水平是很可以的,有自己的画派。当然,与北京、北方也有一些冲突。比如,在浙江省内的金奖作品,到北京反而未获奖,而在省内未获奖的作品结果在北京获了奖,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一点,我们不再多谈。
关于创造、革新,我的观点是:为风格而风格的符号化,我是不赞成的。因为风格是一点点积累而成的,是艺术家一生不懈努力自然而然的结果。
创作能体现一个人的生命价值。我把自己的人生"存"在画中,就象把钱存在银行一样。这些年静下心来搞创作,很有收获。我最崇拜潘天寿,他说过:"艺术能使人心感悟而渐入至真、至善、至美之境界",还说:"艺术是人类灵魂的镇静剂"。在艺术至广至大的天地里,我将上下而求索,始终如一。
岑雪静:
鲍海滨的作品,总的感觉是画面画得很满,题字、盖章也不好。画的笔势,印章的位置一定要考虑周全。二是风格太统一,都太满,没有很大的变化。如果尝试一下淡雅的小花鸟创作,是否会好些?第三,画面新意义不是很大,没有从传统中跳出来。
鲍海滨:谢谢!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问:吸收点北派的东西会更好。如有条件可以到北方写写生,或游历一下北国风光也是好的。
五.罗朝德:
我原来学版画,之后在银行工作了15年。基本上未搞过国画创作。之前水粉画、工笔画都搞过,但未搞出什么名堂。近几年调到博物馆后,以为需要提高提高眼界,把创作再拣起来,则必须首先提高绘画理论。云南统称为"金三角",对大家来说可能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反正很多事情我也搞不清楚,也未有心思搞清楚。云南虽为边陲,也出了几位大家,象丁邵光、王晋远等。对我来讲,恐怕首先要解决的是眼高手低问题。
六.李宁:
吉林省的情况。吉林是文化大省,是高校最多的城市之一。在其它方面,东北三省呈哑铃型,吉林在中间,没有什么分量,经济、艺术都一般。关于东北画派,以鲁迅美术院和从中毕业的学生为主,还有少数部分来自中央美院的学生。范曾曾经被分配到吉林,但他未去。
至于我个人,是合格的工作者但不是合格的画家。应该说,我是很称职的文字编辑、记者、摄影和很好的发行人,但在创作上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太多的时间而走了弯路。不过,艺术、美术一直是我们的根本。现在30多岁回归本原也还来得及。虽然没有潜心创作,但与宣纸、毛笔打交道也很多年了,基础还是有的。
关于传统,我一直认为继承是应该的,不要"识到用时方恨少",落到回头再补课的境地。
关于创作的方向、个人的艺术道路,我还是要有所选择的。总体讲,东北的白山、黑水,孕育了独特的画派。主流上看,黑龙江的"冰雪山水",辽宁"向生活要艺术"的写实主义,还是很有地方特色的,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但是,我们也不能不看到,局限于一种技法、一种题材、甚至一种风格,难免会产生误区。艺术的多样性、艺术的创造力,都将受很大的影响。当然,也不是说不要地域风格,问题是我们不能因此而舍弃艺术多样性的探索,一种画派的产生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为的穿凿附会。对此,我们应以老子"无为而无不为"姿态来对待"画派"问题。至于吉林,也许是地域文化作用,也许是受中国哲学的影响,这里的艺术风格总体显得比较阴柔,不够雄强大气。虽然同处东北,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人文环境,吉林都与辽、黑有所不同。其中更内在的原因,尚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探索。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比如,长白山在吉林,也有画家以此为题材创作,应该说画的也不错,但并没有走出去,没有象辽、黑那样在全国产生影响。实际上,吉林有大山、也有长水,又有南方的文人气质和很好的文化氛围,应该能产生既雄浑大气又有人文内涵的大作品。也许,这就是我下一步努力探索的方向。
(掌声,不约而同)
七.靳梦伟:
我学画较晚,大家都是我的老师。我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原来是学表演的。后来向王心刚老师学画山水、花鸟。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时,受心刚影响较多。心刚很重视传统。实际上,中国画没有传统,还有什么?因此,先临摹大师,再成功。大师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中国画的师承制很重要。
一个人能有一个追求一生的事,是幸运的。要豪华,就画出名堂,不能象现在一些人,太浮躁、太入世。目前,国粹的东西已经是个断代,如何接轨、继承、发扬、发展,是中国画的原则大问题。传统,应该有他该有的地位。
八.王心刚:
从父亲学画。4岁开学。画山水、花鸟。之后上天津美院,学介子园等画谱,只学间架结构,就是现在的造型。现在人画画,都画的很象,但就是没有古代的韵味、艺术味。天津大家刘奎龄画的太紧,不舒展。徐悲鸿、林凤眠、张大千,融会中西、贯通古今,李可染并未达到前三人的水平。而我是抽取派--印象派实际上翻译过来的意思。我相信:"酷爱就是天分"。
对于古人、传统。我认为:观王蒙三笔两笔不少、观倪云林三笔两笔不多。大的作品震撼人心,小的作品悦人耳目。李可染的作品则是:一聚之光,全画概亮。黄宾虹,积线、积墨,境界很高。70岁之前,无可之观,80岁才浑厚华滋,其画论也很厉害。是因为未得志。对于现代人,我认为要奔着你的路子,不能趋炎附势。一会是黄宾虹,一会是李可染,最后大家都不是。因此,不能摇摆不定,否则可能一生一事无成。
我认为能称上大师的有3个人。林凤眠创新坚持到底,结果成为大师。8年的时间,一个人苦苦探索,非常艰苦。有时,他一天画100张。斗方,就是林凤眠的发明。他特别吸收传统、民间的东西,之后自己的路子。他的仕女画,圣洁、干净。这与他的婚姻经历有关。第一位夫人去世,二任长期分离。因为长期的向往,才画出这样的作品。
潘天寿,农村人。当年扣开刘校长(海粟)的大门,想学画,结果当上了老师。刘海粟很大气。陆俨少曾评海粟说:"刘海粟心胸博大"。我看了一些资料之后,对刘的看法开始改变(通常的看法认为他有很多缺点,与时政有关),实际上他是真正的大家,当代有大批评家对刘的的评价不公正。文革期间,他曾在顶楼上作画。当时,邓大姐捧刘海粟,周恩来捧徐悲鸿,都有一个上层路线。刘海粟也走上层路线。至于徐悲鸿的画,他的山水,实际上技法很幼稚。但人物、马很厉害。每个人,总有他的软肋,当然,我们要看主流。
"君子和而不同"。四王时代的王时敏,拜见恽寿平,恽寿平为其准备路费。徐悲鸿爱才,是爱本系统的才,而不是其他,比如他不爱刘海粟,李可染也是。一个大师之后,必须有一帮人衬捧。要自成一家,必须不断吸收古人的东西。有人现在只跟一个人学,要形成一个派,是不妥当的。因为一个大师的成功,有其自己的路子,而每个人情况、经历并不相同。
徐悲鸿不是教育大师。而刘海粟不反对他人,包括对徐悲鸿。当时派系林立,是很不好的现象。一个人一定要心胸要开阔。有人为了批评四王,引经据典,是不对的,都不过是为自己的派别找理论根据。我同意范曾的话:要改造中国画。问题是,你懂中国画吗?我们的目的,是吸收各种营养,形成自己的风格,而不能厚此薄彼。徐悲鸿只是为了形成自己的体系,而不能包容。当然也是值得佩服的,但不值得敬佩。林凤眠,在监狱也坚持自己的主张,是可敬仰的品格。
吴冠中曾说:"中国画只有一个半大师--林凤眠一个,张大千半个"。刘海粟也说:"张大千一个,我半个",其中都有张大千。齐白石,一辈子辛辛苦苦作画,是否为大师,我不敢苟同。一些人科班出身,但就是一点出不来自己的东西,归根结底还是基本功不到家。
总之,我认为中国画大师只有三位:林凤眠、潘天寿、张大千。
张大千画好,但书法也只是一般。我认为,诗书画印,不要"四绝",而要"四全",最后,大道圆成。目前国画的局面,都是在摸索阶段,谁也先别否定谁。对于评论,我们不能只喜欢好听的,要做到"君子和而不同"。
最后说一句。我们作为沙龙,要集体的力量。比如人文画、新人文画,是在陈绶祥教授的倡导下,也是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
九.李长荣:
雪静、王心刚都说的很好。我从国画,改到油画已经5、6年了,有机会再说吧。
|